是阿叶婆。
小树差点没认出她。她瘦了一圈,头发白得更多,可那张脸,那张自从去年秋天以後、就再没看到过的脸,这会儿,多了红润的血sE,与一抹唇边的微笑。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,拎着大包小包。
「囝仔,」阿叶婆一把拉住小树,声音抖抖的带着欣喜,「阿婆来,吃好久没吃的面。我这个儿子啊……上次不放心,请假回来陪了我一阵,这次,是特地来接我去他那边住。」
男子对小树露出诚恳的笑,像是感激他对母亲的照看,一边利索地替母亲把椅子挪了出来。
小树端上两碗面与点的小菜。阿叶婆却没动筷,只顾着絮絮叨叨,像要把憋了大半年的话,一次说完。
「你知道吗,」她拍着小树的手背,「去年那时候,银行的人跟我说,我那些钱,大概是没了。」
「我不是买了那个……被倒掉的东西吗?那一笔,他们说,是真没了,领不回来了。」她叹了口气,随即又说了起来,「那时候我整个人又难过又慌张,大家都说这次完了。我户头里其余的那些GU票,本来也想拜托银行一起卖一卖,能拿回多少算多少。」她顿了顿,眼神却软了下来,「可就在那几天,来了位银行的先生,穿一身蓝西装,客客气气的,手里提着一碗你们家的yAn春面,说顺路,买给我垫垫肚子。他看完我的GU票後跟我讲,这些都是好公司,撑得过去的,他估算过一阵子会慢慢涨回来,叫我先别急着卖。我看一个银行的专业人员讲得那麽笃定,之後就……就装作没这件事情,之後也多亏儿子在一旁陪着,才能忍着不想去卖。」
「前些天我儿子又带我去问。银行的人仔细帮我看过後说,我那些GU票,虽然惨跌,但还剩成本的三、四成;且最近行情有b较好了。银行说这种有获利的好公司,不但能撑过这关,往後说不定有机会回到六、七成。当初那位先生说的,果然没骗我啊!」
她红着眼抹了抹眼角,这回是带泪笑着的。「可能有一半的钱可以拿回来……我本来,是连一毛都不敢想的啊。」
阿叶婆的儿子在一旁听着,替阿叶婆倒了杯店里免费供应的红茶,像忽然想起什麽,转头看向小树:「弟弟,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人问。去年我妈出事那阵子,我人在外地工作,什麽都不晓得。是有位先生打电话给我,把我妈的状况详细说了,连我请假、回乡的车票,都替我先打点好,我才能马上赶回来陪着她。」他带着感激的笑意,「我後来想当面谢他,他却说要谢,就谢谢面摊的那个打工小朋友吧。当时急着赶回来,後来就把这事给忘了。想起来,他说的应该就是你吧?」
小树听了後,心里更觉得惊讶,像想到了什麽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只是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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