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庆的正戏是晚上的长桌宴。妙洁穿了那身旧旗袍,丸子头插了根不知哪儿讨来的银簪,长桌那头给全镇盛汤,巨乳把旗袍前襟撑出一道弧,盛汤一弯腰,全镇爷们的眼珠子跟着一晃一晃。美人痣搁在锁骨边上,汤汽一蒸,红得跟点上去的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"她这身段,"邻桌的老汉跟她咬耳朵,"不像生过仨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"生过一个半。"妙洁头也不抬,"仨是添头——俩小的算我半胎带的。"老汉没听懂,妙洁也没打算让他听懂。

        酒是镇上的蜜酒,后劲跟棉袄似的,当面不咬人,半夜咬。妙洁替全镇盛汤,一碗汤一碗酒,散席的时候脸红得跟旗袍一个色,让小满搀,小满自己也喝了两碗——她OL的本事是敬酒不倒,搀着自己晃。

        男汤那边,林涛泡到半夜,汤池边木廊上躺着歇凉,迷迷糊糊听见木屐响。

        "涛。"他妈站在他跟前,脸红得像汤里捞出来的,旗袍换成了借来的木棉睡衣,领口松,丸子头散了一半,腋毛在灯下露了一小片,"妈、妈睡不着,下来透透气。"

        "哦。"林涛往边上让了让,"妈你坐。"

        妙洁没坐,妙洁蹲下来了,蹲在他躺椅边上,伸手给他扇扇子。扇着扇着,手改摸他额头了:"烫不烫?泡这么久的汤,别晕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妈,我没晕。"

        "妈知道你没晕。"妙洁的手顺着他额头滑下来,搭在他肩膀上,隔着湿透的睡衣,她那掌心是汤池的温度,"妈就是、就是心里头热。这破地方,就你跟你妹跟你闺女,就妈一个老的——妈心里头没底。"

        "妈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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