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岫的心跳得极快。她明白自己该走了。她迈开步子，往园子的方向走了一步，两步。第三步的时候，她听见轩里一声闷响，像是什麽人被抵在了门板上，紧接着，是崔明玉的一声短促的惊呼，随即变成压不住的低吟。
她没有走成。
她鬼使神差地，退了回去，退到那轩的窗下。窗纸是半旧的，有一处起了卷，翘起一指宽的缝。她知道自己不该看。她偏过头，不看。可她的身体，却像被什麽牵住了，一寸一寸地，转了回来。
她的眼睛，凑到了那道缝上。
先看见的是散落在地上的衣裳。一件月白的衫子，一条藕荷色的裙子，还有一件男人的玄色短褐，绞缠在一处，堆在门边。那衫子是崔明玉方才穿的那件，方才她还牵着她的手，说「妹妹怎麽来了」。
她看见两道身影，贴在门板上。
崔明玉背抵着门，被那个男人圈在怀里。她发髻已经散了，乌黑的长发披了满肩，鬓边那支白玉钗不知落到了哪里。那男人比她高出一头，肩背宽阔，一身玄色短褐半敞着，露出结实的胸膛，是年轻人，是习武的人。他一手撑在门上，一手扣着崔明玉的腰，低头，在她颈侧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。
崔明玉仰着头，颈子绷成一条柔软的弧。她半阖着眼，长睫颤动，嘴角噙着笑，一点也不像被冒犯的样子。她伸手，勾住那男人的脖子，指尖缠着他後颈的发根，低声道：「冤家，门外头可有人。」
男人哑着嗓子道：「没有。我瞧过了。」
崔明玉笑了，笑声又软又长：「那便好。我今日可是推了客人来见你，你可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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