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楠梓那边的便当菜色越来越差了,下次你帮我备个便当吧。」那晚他抱着我时,声音还带着樟脑冰凉的味道。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感热纸,坐在满室沉寂的衣帽间里,指尖感受着纸张边缘那种微小而锋利的裁切感。那一瞬间,某种极度的失控感像毒素一样蔓延全身——我想要冲进客厅把东西砸碎,想要抓着他的领口质问那个女人是谁,想要像个疯子一样把我这几年给他的温柔全部撕成粉碎。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着,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:凭什麽?傅淮安,我陪你从一无所有、住十坪租屋处走到今天,凭什麽?
然而,在那漫长而窒息的三十分钟里,我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高雄的冬夜来得极快,灰蓝色的雾气从寿山的方向蔓延过来,将整座城市的灯火吞噬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: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,头发整齐,穿着质地高级的真丝睡衣。
如果我现在冲出去把发票扔在他脸上,他会怎麽说?
沉羽,你别多想,只是带个刚进公司实习的小女生去吃个点心,聊聊工作。
还是你现在是疑神疑鬼、像个市井妇人一样盯着我吗?
如果我冲出去,我会得到什麽?一个慌张且漏洞百出的谎言?一场狼狈不堪的摊牌?还是一段彻底崩毁、再也收不了场的婚姻?
不,那太低级了。我告诉自己。女人最不可贵的,就是在感情里歇斯底里。因为那只会显得你像个无能为力的失败者。
那一晚,我强迫自己的呼吸慢下来,逼着自己冷静,强压着心里的怒火,亲手将内心那个歇斯底里的自己麻醉、缝合、埋葬。我将那张发票重新折好,抚平上面的褶皱,轻轻放回了他的口袋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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