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许吧。」陆沉羽看着他,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极其松弛而豁达的弧度,那是十年来她脸上最真实的一个笑容。
「未来的路会怎样,我不知道,也许充满风雨,也许狼狈不堪,但我绝不後悔今天的决定。因为这一次,我终於不是谁的妻子、谁的管家,我只是陆沉羽。这剩下的半辈子,哪怕摔得头破血流,我也要全心全意,为自己活过一次。」
她拿起早已整理好的简便行李箱,拉杆发出顺畅的滚动声。
走到门口时,陆沉羽停下了脚步,最後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精心维护了十年的家。
晨光正斜斜地打在客厅的中岛台上,亮面石材乾净得一尘不染,琴叶榕在光线里泛着优雅的绿光,整座房子就像一座精致无瑕的城堡,冰冷、完美,却毫无生气。
但她终於不必再留守其中了。
傅淮安站在客厅中央,像是一尊被岁月凝固的雕像,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两份协议书,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失落。他到死都不明白,那个曾经最体贴、最懂得「适应」世俗规则的妻子,为什麽会为了某种虚无飘渺的尊严,决绝地走出这座城堡。
陆沉羽推开了门。
南台湾九月的暴烈阳光扑面而来,空气里带着莲池潭微咸的水气与街道上滚热的草木香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被那刺眼的日光晒得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没有了通透的甲胄,没有了圣徒的伪装,未来的路或许未知,但当她踏出那一步时,脚下踩着的,是踏踏实实、充满温度的陆地。
她迈开步伐,迎着光,向着属於自己的自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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