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轮的医务室里,程远脸上的淤青已经转为青紫色。巧怡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他躺在病床上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至少还活着。她刚想松口气,身后就传来皮鞋叩击地板的声响,吓得她立刻闪进旁边的储物间。

        "病人需要静养,林先生。"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责备。

        "他什么时候能醒?"林修远的语调冷得像手术刀。

        "脑震荡患者恢复时间很难预估..."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渐远,巧怡才敢从储物间出来。她贴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,双臂环抱住膝盖。哥哥到底把程远打成什么样了?就因为他们说了几句话?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巧怡表现得异常温顺。林修远带她用餐,她就安静地吃完盘中食物;兄长要求陪她在甲板散步,她就亦步亦趋跟着;甚至当林修远当着她的面赶走几个试图搭讪的年轻人时,她也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里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手链,每一颗主石都有小指甲盖大小,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哥哥在香港码头接她时送的"礼物"。

        "生日快乐。"当时林修远将天鹅绒盒子递给她,脸上是她多年未见的柔和表情,"虽然迟了两周。"

        巧怡记得自己打开盒子时的惊喜,钻石在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中熠熠生辉。她扑上去拥抱兄长,闻到他西装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忘记了这些年所有的严苛管教,变回那个崇拜哥哥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这条手链却像某种讽刺,随着她手腕的转动闪烁,仿佛在提醒:看啊,你终究逃不开林家的牢笼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天深夜,巧怡辗转难眠。舱房里闷得令人窒息,她轻手轻脚地溜出去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。整艘船沉睡在月光里,连海浪都变得温柔。她来到空无一人的船尾甲板,趴在栏杆上望着墨色海面被船尾螺旋桨搅碎的银白光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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