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我烂了，她们凭什麽乾乾净净地活着……」她笑得眼角渗出了一滴泪，混着汗水滑入落灰的长发中，声音里透着同归於尽的狠戾，「我就是要让她们也嚐嚐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的滋味！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她们眼里高不可攀的清誉，在我手里不过是个笑话！」
傅炎杰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腹传来她皮肤冰凉的触感，却烫得他心口发疼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笑得如同恶鬼般的女子，喉咙乾涩得吐不出半个字。
他曾以为自己是这场悲剧里最委屈的旁观者，是为亲妹讨公道的正义化身；可直到这一刻，血淋淋的真相被她亲手撕开，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深陷泥沼的女子。
「疯子……」傅炎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，「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」
隐约看见傅炎杰的泪光，梅韫素似乎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心意，她冷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刺人的冰冷：「傅炎杰，你这副样子，真让人瞧不起。」
那极轻的一声嗤笑，像是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傅炎杰方寸大乱的心口。
此时此刻，那些声音全数褪成了模糊的背景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趴在桌案上的女子，以及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透过昏暗摇曳的烛光，他清楚地看见了——在那张苍白如纸、被汗水浸湿的脸庞上，梅韫素微微侧过头。她那双曾让无数京城子弟魂牵梦萦的眸子里，此刻没有半分求饶的卑微，也没有被撞破不堪秘密的羞耻，只有一片荒凉的死寂，以及洞悉一切的冷锐。
而在她眼底的最深处，正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那隐约闪烁的泪光，根本瞒不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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