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谢府各院陆续熄了灯,唯独谢令仪的屋里还亮着一盏灯火。
青禾端着刚热好的汤羹进门时,便瞧见自家姑娘仍坐在案前,身旁堆着几本已经核对完的帐册,另一侧放着裁好的衣料与描到一半的绣样。窗外的风将烛火吹得微微晃动,映得她低垂的眉眼越发疲倦,连平日里总是整齐的发丝,也有几缕散落在肩头。
「姑娘,你先歇一会儿吧,这都什麽时辰了,再忙下去,明日哪还有精神?」
谢令仪没有立刻抬头,只将最後一笔帐目核对完毕,确认数字无误後,才把笔搁在笔架上。
「已经这麽晚了吗?」
「可不是吗?奴婢方才去厨房取汤时,连守夜的婆子都准备回去歇息了。」青禾将汤羹放到她手边,忍不住瞥了一眼桌上那几幅绣样,「姑娘,这些花样明日再描也不迟,三姑娘想学女红,也不至於非得赶在这一夜。」
谢令仪看着那碗热气袅袅的汤羹,轻轻笑了笑。
「明姝既然想学,总不好让她等太久。况且帐册已经核对好了,剩下的绣样只是再描上几幅,明日送去绣房便行。」
她说得轻巧,彷佛这一整日的忙碌不过是寻常小事,可青禾跟在她身边多年,又怎麽看不出她眼底藏着的疲惫?
「姑娘,你总是替旁人着想,怎麽就不肯替自己想一想呢?」
这句话来得突然,谢令仪正要拿起汤匙的手微微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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