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的第二次月考结束後，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低压气场。班导老张拿着厚厚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「这次的数学考成什麽样子？平均分连六十分都不到！特别是某些同学，基础题错得一塌糊涂，进步空间简直大得可怕！」老张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，最後在某个靠窗的角落停顿了两秒，「为了加强互助学习，这周我们要重新调整座位。」
哀嚎声此起彼落。许唯安倒是神色如常，反正无论坐在哪里，她都是那个把笔记做得井井有条、每次考试稳居前三名的优等生。直到老张将黑板上的座位表公布出来，全班的目光瞬间像雷达一样，刷刷地射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林言被调到了倒数第二排，而他的正前方、那个全班视野最好、也是最容易被老师重点盯防的黄金位置，赫然写着三个字：许唯安。
许唯安看着黑板上的名字，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。这绝对不是巧合，老张分明就是想让班上的「第一名」去拯救那个数学差点不及格、却仗着聪明才智总能压线过关的「问题优等生」。
当天下午大扫除过後，同学们开始搬着桌椅换座位。许唯安刚把自己的参考书和文具盒整整齐齐地摆好，身後就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拖鞋声。
「嗨，前桌。」
林言单手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，直接砸在了後桌的桌面上。他拉开椅子坐下，长腿一伸，刚好踢到了许唯安的椅脚。椅子向前滑动了半公分，打破了许唯安苦心经营的对齐强迫症。
许唯安转过头，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林言同学，请把你的脚收回去。还有，我的桌子有界线，请不要过线。」
林言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看，眼底笑意更浓。他非但没有收敛，反而故意把手肘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她的耳边，用一种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气音说道：「许班长，这麽严格啊？可是老师说了，我们要互助合作。我的数学以後可就全交给你了，师父。」
热气喷洒在耳廓上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。许唯安猛地向後退开，耳根瞬间红透了，连声音都有些结巴：「谁、谁是你师父？少套近乎！上课不许打瞌睡，笔记要自己写，我不借你抄！」
「遵命，师父。」林言从善如流地应道，嘴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许唯安深刻体会到了什麽叫「温水煮青蛙」。
林言上课虽然不再直接趴倒睡觉，但他的小动作却多得让人眼花撩乱。有时候是拿原子笔的顶端轻轻戳一下许唯安的背包背带，有时候是趁她专心写题目的时候，用橡皮擦屑弹她的肩膀。当许唯安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瞪他时，他总能无辜地眨眨那双桃花眼，然後递过来一张写满数学公式的纸条，纸条下方还顺手画了一只Q版的生气猫咪，旁边标注着：「求师父饶命，这题真的不会。」
看着那张幼稚的纸条，许唯安原本蓄积的怒气就像戳破的气球一样，瞬间泄了个乾净。她无奈地叹了气，拿起红笔开始在纸条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解题步骤。
而此时的林言就托着腮，侧着头，安静地看着她认真写字的侧脸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丝上，空气中彷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悄悄发酵，甜腻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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