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。
顾清翊睁着眼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想把人放下,又怕惊醒了她;想就这样抱着,胸口那层束带却勒得越来越紧。她沐浴後换了新的布条,本想着夜里在外间能解下来松一松,如今却连翻身都不敢。这样绑上一整夜,明早肋下必定又是一片磨红的勒痕,呼吸也要闷上大半日。从前在北疆急行军时,她也这样熬过,知道那滋味不好受。
可她更知道,此刻若伸手去解,比勒上一夜要危险得多。
沈昭华在梦里动了动,往她怀里又蹭了蹭,手搭在她肋侧,恰好压住那道束带的下缘。
顾清翊屏住呼吸。
那只手没有再动。
她等了很久,确定怀里的人真的睡沉了,才极慢极慢地,把那只手从自己肋侧挪开,放回锦被里。
然後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,让两人之间空出一道缝隙,又把锦被往沈昭华肩上拉了拉。
烛火快要燃尽了。屏风外,那张她亲手铺好的软榻空荡荡的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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