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娘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小颜大夫,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假如你知道自己能活到九十九岁。此时,你遇见一个将Si之人,愿不愿意匀出一年寿命给他,让他多活一年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不愿意。”颜谨答得很g脆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娘似乎有些意外,“为什么?九十九岁和九十八岁,相差也不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世上X命垂危的人太多了。今日遇见一个,我匀给他一年,明日又遇见一个,难道还要再匀一年?我的命便是再长,也经不住这样分。”颜谨不明白十一娘为何会问这个。这样的问题实在不像是她会问出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想了想,又道:“我行医这些年,见过不少生离Si别。有人守在父母床前,求大夫拿自己的寿数去换。也有夫妻中的一个快要咽气,另一个哭着说,宁愿自己少活十年,也想换他多留几日。那时候我也想过,若有一日躺在床上的是我爹娘,我愿不愿意?我想,我会。可你问的不是我爹娘,也不是我在意的人。若只是一个陌生人,我不会把我自己的命分给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一娘垂下眼,看着指尖那块渐渐凉透的糖糕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卖栗子的铁铲刮过锅底,发出一阵刺耳的沙响。几颗刚出炉的栗子被伙计倒进纸袋,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。长街上分明人声喧闹,十一娘站在人群里,神情却仿佛隔着很远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盯着她:“你今日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十一娘把那块糖糕放回油纸里,“只是忽然想起,随口问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,她便同二人告辞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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